并不性感的行业级无人机市场变得异常热闹,植保、电力巡检、安防、物流等均已可见无人机的身影。硬币的另一面则是,2016年末亿航和零度智控相继宣布裁员,在探索超越大疆可能性的道路上,并没有企业给出终解,连大疆也在寻找自我突破的可能性,将触角延伸至行业级应用,寻找新的增长机会。

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的头部效应已经形成,大疆创新占据全球消费级无人机70%以上的市场份额,各类飞行平台和手持设备用户遍及全球百余个国家和地区。伴随无人机新规的实施,消费级无人机销量普遍遭遇下滑,这其中也包括占绝对市场份额的大疆。

绕开消费级市场

曾在B轮参与投资亿航无人机的PreAngelFund公司创始人王利杰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现在他已经不看消费级无人机项目,原因在于“时机已过”。“消费级无人机市场已经没有大机会了,赢家通吃的局面越来越明显,现在都是DJI(大疆)的市场了。”王利杰说道,即便他投资的亿航,也已经开始转向载人无人机的研发。

在王利杰看来,胜负概率是由桌牌上的玩家总数决定的,“看一个赛道的时候,你所看到的玩家不能超过十家,不怕事情太难,就怕竞争太乱,竞争对手多了就会乱,越乱越不可控。”在后续的投资中,他将投资标的聚焦在军民融合、国防科技相关的无人机项目以及反无人机系统,并出手了“紫燕”和“人人飞”两个项目。

整个消费无人机市场的投资的确在缩紧,根据毕马威和CBInsights共同发布的风投报告,全球无人机行业在2016年第三季度获得13笔共5500万美元融资;相比上年同期的1.34亿美元,资金规模大幅下降了59%;而2016年第二季度,无人机行业同样发生13笔融资,总额约为1.06亿美元。

“无人机事实上是会飞的机器人,甚至超过一个机器人,更高层面可能是一个平台,未来无人机一定会朝着专业化的方向去发展。”这让GGV纪源资本投资人王新宇看到了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GGV纪源资本投资了连接植保飞手和农户的“农田管家”,据透露,近期又投资了一家工业垂直领域无人机服务平台。王新宇认为,“在无人机产业链相对成熟之后,无人机的一些外围服务开始出现,例如无人机空域地图、无人机充电站,与此同时工业领域的垂直应用也有待挖掘,这些领域都存在投资机会。”

撕开市场裂缝

与市场上普遍对消费级无人机的悲观预测不同,臻迪集团创始人兼CEO郑卫锋依旧看好消费市场,“无人机这个行业,离我们想象的高点还差很多,这个产业还有很多技术点没有突破,易用性还没有到像傻瓜相机一样,很多时候,无人机甚至还是一个危险工具,我是以这样的逻辑来思考无人机市场究竟有多大的。”

臻迪集团于2012年开始布局无人机业务,从面向B端的商用级无人机业务开始做起,直至2016年又推出面向C端的消费级无人机产品。除了推出更为便捷易用的蛋形消费级无人机PowerEgg,臻迪撕开了一个更为细分的市场——水下机器人。

“从全球范围来看,无人机赚钱的公司有三种,一种是军用,一种是做服务和解决方案,还有一种是消费级航拍。”郑卫锋说道,在其看来从B端走向C端是一种降维打法。

如今“上可九天揽月”的无人机已经为大众所熟知,但“下可五洋捉鳖”的水下机器人仍是全新的领域,臻迪将无人机航拍延伸到水下市场,并搭载了寻鱼器,可以探测深度40米范围内鱼群、地形和温度信息。

2016年,全球渔具和水下户外运动大约有2000亿美元的市场,所以水下机器人的市场还是很大的,臻迪现阶段重视的是市场的占比,而不是经济体量的大小。

避开大疆锋芒

避开与大疆正面竞争,及早布局新赛道,成为大多数无人机企业的选择。

智航无人机创始人金良是一个有着三十多年经验的资深航模玩家,并创办了一家航模公司,受金融危机影响,出于战略转型考虑,金良将航模公司转手,于2014年投身到无人机行业。金良告诉第一财经,进入无人机行业初期,公司同步在做消费级和工业级产品,但摸索过一段时间后,很快就淡化消费级市场,集中精力来做工业级产品。

金良的判断是“市场对于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的热情在减弱,除了大疆之外,大多数无人机公司仍旧处于亏损状态,消费级无人机行业已经进入价格战的状态。相较于航拍无人机,公司的优势集中在动力系统、远程通信系统和飞控技术,更适宜于工业级场景应用”。

物流无人机成为智航最显著的标签,2015年10月,智航获得顺丰和北极光联合投资,开始加大对物流行业的探索。相较于其他行业应用,因为离消费者更近,物流无人机从一开始就颇受大众关注,但无人机在国内物流的应用仍旧漫长。

“无人机早晚会取代传统物流车、快递小哥等低层次手段,但最终何时能够取代还要看国家低空监管政策,另一方面也依赖于产品本身可靠性能做多高,成本能压缩到多低。”

据金良介绍,物流无人机的可靠性要求非常高,顺丰对智航提出了千分之一飞行故障的要求。同时不像安防测绘,物流无人机送一票才几块几十块,因此要控制制造和生产成本。“航天飞机的性能、拖拉机的价格并符合国家规定,低成本和高可靠性本身是矛盾的,但企业要去平衡这件事情。”金良告诉记者。

金良清楚物流无人机面向C端投放并不现实,当下智航主要聚焦在点对点商用无人机的开发,今年2月份,智航旗下的无人机在大鹏新区西涌至三门岛完成了一次“跨海岛飞行演练”。面对漫长的技术研发周期,金良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来化解风险,先将飞行平台搭建出来,搭载不同负载做不同行业应用,在成熟市场先变现。

探寻“新领空”

与机器人行业类似,政府及机构依然是最稳定的买家,安防、电力、军事成了最为成熟、可靠的应用市场。科比特航空董事长卢致辉告诉第一财经,“做工业级无人机检测的成本要大得多,尤其在军用行业,一项检测就四五十万甚至上百万,还要进行大量长周期的极限环境实验,但这也是行业无人机的门槛之一。”

在离开大疆之后,卢致辉辗转最终创办科比特,专门生产工业级无人机,公司业务中60%为公安消防,30%为石化系统和电力巡检,今年年初又开始发力军工市场。

对于市场选择卢致辉坚持四点判断,第一,要了解市场容量,例如通过摸底每个消防支队的市场需求,来计算市场总量有多大。第二,要了解市场的成熟度,前期宣导教育阶段还是到了逐步可以放量的阶段。第三,门槛比较高,不容易陷入价格和同质竞争。第四,要有渠道优势。

基于这四点判断,科比特逐步淡化了植保市场。整个市场大背景是,至今已经有上百家企业涌入农林植保领域,利润也受到压缩,“2015年一架农林植保机可以卖到20万,到2016年就只有三四万,且目前处于重运营的状态,模式复制存在难度。”卢致辉向第一财经表示。

军用市场一直是科比特想要攻入的领域。无人机起源于军用市场,但当下军用无人机基本全为固定翼无人机,一方面价格昂贵,售价高达上千万且体积庞大,另一方面无法垂直起降,这就需要修建机场,部署使用门槛高。

续航时间长、轻巧灵活、可垂直起降的多旋翼军用无人机成为市场空白点。放弃主流的锂电池技术,采用氢燃料电池来提升无人机的续航时间,成为科比特进入军用领域的核心技术之一,使得无人机的续航时间从十几分钟提升到数小时,但与此同时有关氢燃料电池的安全性测试、贮存技术、成本问题也是科比特现阶段研发的重点。

高门槛意味着高投入,转型军用市场对产品的性能、方案要求也有较大的差异。例如无人机要求达到“三防”标准,防雨、耐高温、防尘,这就需要做大量实验,并开发足够的实验装置。为了适应军用需求,科比特将研发的无人机拿到玉龙雪山进行高海拔低温测试,检测动力系统的放电能力、温度适应能力和稳定性。再例如氢燃料电池还需配套制氢设备、加压设备,这些同样需要资金投入。

但新领空的开辟已经让科比特尝到了甜头,2017年科比特与国内最大的某军用无人机出口企业签订了多旋翼垂直起降无人机产品,在海外军贸的唯一独家合作协议。

目前我国军工产品出口有着严格的监管制度,拥有武器出口资质的公司不到十家,唯一渠道优势让卢致辉对未来信心大增,“今年上半年在军工方面的业绩已经是去年全年业绩的5倍,成为公司的极速增长点,预计年底包括工业级应用加军用市场将实现10倍增长。”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这是《圣经:新约马太福音》中的一句话,风口之外,这些无人机公司正在寻找无人机下一道“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