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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的场景表明,中国希望主导未来的机器人市场。在创业公司伊雪松,一台人形机器人为员工提供咖啡。该公司开发的工业机器人价格为1.5万美元,比国外品牌便宜约1/3。这种机器人被广泛用于珠三角地区制造业中心的自动化生产线。

广东以北1900公里,在电商巨头京东北京的一处实验室里,一台蜘蛛形机器人从传送带上拿起一本书,放在箱子里。这种机器每小时能分拣3600个对象,速度达到人工的4倍。京东正在开发多种机器人推动仓库的自动化,而这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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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上海物流基地厂房

与高铁和可再生能源类似,中国正在全面拥抱机器人技术。中国的经济规划者制定了更远大的计划,即主导人工智能、无人驾驶汽车和互联家居等新兴市场,而机器人正是推进这项战略的入门砖。美国扫地机器人厂商iRobot CEO科林·安格尔(Colin Angle)表示:“中国以往就是高效而迅速的追赶者。目前的问题是,‘他们能否创新?’”

在发展机器人技术的道路上,中国需要面对日本、韩国、德国和美国等大国。不过,中国具备三点重要优势:规模、发展势头和资金。

中国是全球增速最快的机器人市场,中国庞大的制造业正面临自动化的压力。2013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国内机器人销量最大的国家。

例如,广东省2015年宣布,计划向约2000家本地公司提供9430亿元人民币的补贴。这些既包括机器人厂商,也包括愿意推动工厂自动化的汽车、家电和建筑材料公司。

这给中国的创业公司带来了良机。波士顿咨询集团合伙人、制造业专家贾斯汀·罗斯(Justin Rose)表示:“争夺市场领先地位的大门打开着。中国有能力成为领先者。”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中国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

中国政府希望本土工业机器人制造商,包括伊雪松、安徽埃夫特智能装备,以及新松机器人自动化,挑战国外的强大对手,例如日本的发那科,以及美国的Adept Technology,在这一规模110亿美元的市场取得领先地位。

根据国际机器人协会秘书长古德伦·里岑伯格(Gudrun Litzenberger)的说法,中国企业的需求将推动市场对工厂机器人的需求出现两位数比例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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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机器人市场份额逐年变化柱状图(红色为国产机器人)

2016年,中国新安装了9万台机器人,占全球的1/3,同比增长超过30%。

中国对机器人技术的目标并不仅仅是工厂机器人。今年早些时候,当地政府在郑州东站部署了监控污染的机器人。此外,中国的深海机器人创下了新纪录,今年3月在马里亚纳海沟下潜了6329米。

目前,中国在机器人普及率方面仍低于竞争对手国家。2015年,中国每万名工人只有49台机器人,而在美国、德国和韩国,这一数字分别为176台、301台和531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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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美中四国万名工厂员工机器人数量占比

不过,如果中国对机器人的开发和利用获得成功,那么将可以阻止工厂向海外迁移的趋势。

根据“中国制造2025”计划,以及去年4月公布的机器人五年计划,中国将推动关键经济部门的自动化,其中包括汽车制造、电子、家电、物流和食品生产等。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希望,到2020年,国产机器人在机器人总销量中的份额能从去年的31%上升至50%。

机器人厂商和实现自动化的公司将可以获得补贴、低息贷款、税收减免,以及房租减免等优惠待遇。波士顿咨询集团的罗斯表示:“无论是否公平,你都可以预见,中国公司将获得大量的优惠待遇和资金支持。他们为此制定了综合性的计划。”

对中国来说,工业自动化至关重要。中国正出现人口老龄化趋势,劳动力队伍正在缩小。过去10年,制造业的工资水平上升了超过一倍。

ABB机器人中国总裁李刚表示,中国的年轻工人“不希望做重复性工作”。

ABB是首家进军中国市场的机器人公司之一,该公司的机器人被用于汽车外壳喷涂和电子产品生产线。李刚表示,“机器人很热门”,地方政府正在大力投资开发此类技术的工业园。

国际巨头正密切关注中国发展机器人的努力。发那科美国销售营销副总裁约翰·罗米什(John Roemisch)表示:“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去发展自动化和机器人。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进入我们的市场。”

中国市场对机器人的需求已经非常明显。然而不确定的是,中国的机器人公司是否能掌握足够的技术,在全球市场展开竞争。在税务优惠和廉价土地的吸引下,中国成立了约800家机器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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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上海世界移动大会上展出的机器人

然而,清华大学电子交易技术国家工程实验室主任柴跃廷指出,问题在于,某些创业公司只是从西门子或发那科采购关键元件,组装成带机械臂的机器人,随后打上中国品牌的标签。

他表示:“中国有许多机器人公司,但它们的技术常常来自日本或美国。中国自主的机器人技术仍非常有限。”

拥挤的市场

柴跃廷预计,中国至少一半的机器人厂商将倒闭。中国政府也已经意识到,过分拥挤的市场将带来挑战。

不过柴跃廷指出,由于中国市场的旺盛需求、财政扶持,以及政府的发展意愿,少数中国机器人厂商将逐步形成全球竞争力。

伊雪松希望成为其中之一。该公司由宁波弘讯科技成立于2015年,凭借硅谷式的工作氛围吸引了许多中国工程师和软件开发者。

该公司总经理褚伟雄表示:“我希望让员工感到,他们来到的是星巴克,而不是办公室。”

伊雪松的成立只有两年时间,位于广东佛山。该公司已经掌握了复杂自动化机器的3种基本模块:伺服马达、驱动器,以及控制面板。大部分中国公司仍需要从国外竞争对手处采购这些元件。

标志性的收购

掌握私有技术有助于降低成本,而该公司每月能售出约40台机器人。伊雪松预计今年的营收将达到5000万元人民币,是2016年的五倍。

褚伟雄表示:“人们问我,你们生产机器人将持续多长时间?我的回答是,很简单,我们生产机器人直到工厂再也没有工人。”

中国家电厂商美的则试图通过收购来发展机器人业务。2017年初,美的完成了以37亿欧元(约合40亿美元)收购德国机器人厂商库卡的交易。

库卡擅长运输和汽车机器人。这笔交易遭到了德国政界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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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卡机器人在2016年的慕尼黑世界移动交易会上为大家表演倒啤酒

负责这笔收购的美的副总裁顾炎明表示,美的将通过这笔交易促进自动化,提高白色家电业务的生产效率,同时在快速发展的机器人行业“把握良机”。

他表示:“我们需要利用彼此的优势,共同拓展我们的业务。”美的已开始在美国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建设研发中心,并希望利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库卡机器人研发中心工程师的专业性。

与此同时,美的庞大的销售经销网络能帮助库卡开拓新业务。在全球和中国市场,库卡已经是前三大机器人品牌之一。

库卡CEO提尔·路特(Till Reuter)今年3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将开拓更多行业,推动多元化发展。美的将帮我们打开这扇大门。”

顾炎明表示,合作开发的扫地机器人将会是最初的优先任务,随后双方将开发机器人,满足中国老龄化人口的医疗需求。他认为,未来家用机器人将会是个庞大的市场。

根据国际机器人协会的数据,2015年,家政服务机器人的销量同比增长16%,至540万台,创造了一个规模22亿美元的市场。顾炎明表示:“如果基数足够大,成本又可以得到降低,那么这类产品将会迎来良机。”

在中国,对机器人需求最大的行业或许是物流。亚马逊2012年收购了机器人厂商Kiva,在这一领域取得了领先。而京东也在尝试推进自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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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在某家具厂进行生产

目前,京东仍要依赖数万仓库工人,以及驾驶卡车和电动车的快递员。京东正在使用自主开发的无人机,在中国偏远的农村地区测试无人机快递服务。此外,京东也在尝试用机器人在大学校园里送快递。

最终目标是让仓库摆脱人工。京东首席技术官张晨表示,包裹将通过无人机或无人驾驶车辆来运送,面部识别软件将被用于防止投递错误。“对于新一代能够学习、更迅速优化的智能机器人”,开发才刚刚起步。

中国机器人厂商需要追赶的技术差距仍有很大,很难想象如此多的创业公司能在长期竞争中存活下来。不过,国外竞争对手的高管仍然认为,中国将培育出某些极具国际竞争力的机器人公司。

瑞士机器人厂商Gudel的美国业务CEO斯图亚特·谢菲尔德(Stuart Shepherd)表示:“随着他们学习如何展开竞争,他们将成为一股需要得到认可的力量。”